戰後澳門系列之二世界首宗客機劫機案「澳門小姐」號

本欄上期講述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香港因為英國加入「布雷頓森林體系」,禁止私下黃金買賣,因而造就澳門成為亞洲黃金貿易中心,有外國學者曾指出當時每年輸入到澳門的黃金可能高達1600萬盎司以上,高額的利潤造成得益者和窺覬者之間的流血衝突,當中更發生一宗離奇的劫機案,案情更是峰迴路轉,亦是世界上第一宗商用飛機劫機案,就是澳門小姐號劫機案。

港澳載客空運在戰前已經有,當時泛美航空使用一架四個螺旋槳的水陸兩用機來往港澳,每週一班,其後因太平洋戰爭爆發,於1941年12月停航。在1948年,兩地便復辦空運,上回提到的黃金走私壟斷者澳門經濟部長羅保與華商合資成立澳門航空運輸有限公司(並非現在的澳門航空),於香港註冊,羅保任董事長,向國泰航空租用一架PBY型的雙引擎螺旋槳機,全機共設30個座位,備有當年仍屬尖端產品的無線電通訊,機身兩側各有巨型凸拱玻璃罩,有如蜻蜓巨目,為水陸兩棲客機。最終命名為「澳門小姐」號,並於4月9日正式通航。

航班初期每天一航,航程20分鐘,乘客多是富豪及有名望人士,後來更增至每天三航,因此便傳出飛機會作為轉運黃金的任務,這種傳聞便引起有心人任窺覬並付諸行動。在澳門小姐運行了三個月後,案件便發生了。

7月16日,本應下午六時到達香港啟德機場的澳門小姐號全無蹤影,機場控制塔未能與飛機聯絡,便通報上級,向澳門警方作出通知。同一時間澳門司警亦獲報,有市民說看到有飛機墜入九洲洋海面。隨即澳門警方便派出多艘水警輪進行搜索。當時機上有23名乘客,包括11名華人、11名外國人和4名外籍機組人員。正當警方搜救的時候,有一漁船駛近水警輪,要求警方協助。原來船上的漁民馮萬有救起機上唯一一名生還者黃裕。

馮萬有表示,當時全程目睹飛機撞入水面後,很快全機便遭沒頂,他便將漁船駛近,很快就發現海上有一人抓起木塊,在海面漂浮,便將該人救到漁船上。黃裕獲救後,其中一條腿折斷,身體多處傷口,但仍有意識,隨後被送入山頂醫院。

起初大家以為是機件故障等意外導致墜機時,澳門司警卻在調查案件覺得事有蹊蹺。首先,乘客大多來自上流社會,但黃裕卻稱本在中山斗門鄉間務農,來澳找工作但不成功,因此與三位趙姓朋友一起搭飛機往香港打算從事機械學徒。這種解釋令警方覺得十分可疑,於是便派人到中山斗門調查。發現4人並非尋常農民,其中一人曾是空軍能駕駛飛機,會說英語,但因犯事被革,而黃裕更有持槍犯案記錄。

於是警方便加快打撈飛機殘骸工作,最終警方發現飛機內壁有數道清晰可見的彈痕,找到兩顆彈殼及一顆未發射的子彈。驗屍報告隨後指出,機師曾受槍傷,另有一名美國乘客被子彈射穿左胸心房。

為了從黃裕口中取得案情,警方安排一名探員,將豬血塗在身上,扮成車禍傷者,躺在黃裕旁邊的床上,希望套取真相,但黃裕一直不肯透露任何風聲,警方於是改變策略,安排一名操著中山斗門鄉音的男人來到病房,假裝探望車禍傷者。

探病者看見黃裕後,便以鄉音騙他是鄉間的舊識,指他去干大買賣也不叫自己一起去,黃裕便裝傻說什麼大買賣,探病者於是拿出一份葡文報紙,謊稱報章內容,指其餘三人都被英國人救起,並帶到香港審訊,並指報導上說黃裕開槍打死機師。黃裕聽後馬上反駁,指其中一人懂得駕駛飛機,他才是策劃人,如沒有他,又怎能選飛機來行劫。黃裕情急下曝露案情,警方於是馬上將他拘捕。

(本篇系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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